7

　　警察叫来了法医。

　　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着手套，面色沉重。

　　他先是看了看我死亡的柜子，又走到床边检查了我的身体，翻了翻我的眼皮。

　　最后摘下手套，沉默了很久。

　　「人至少走了二十四小时以上，死因是急性心力衰竭。」

　　他转过身，看向爸妈和哥哥。

　　「有一件事，我需要告诉你们。」

　　他的目光落在客厅那只柜子上。

　　「柜子从里面推一下就能打开。也就是说，从发病到死亡的这段时间里，她完全可以推开柜门呼救。

　　「但她没有。」

　　他停顿了一下。

　　「她选择用抹布堵住自己的嘴，把自己关在里面。

　　「急性心力衰竭发作时，胸腔会产生剧烈的压迫感和窒息感，整个过程非常痛苦。

　　「通常情况下，人会本能地挣扎、呼喊。但从她的姿态来看，她全程都在压制自己的本能反应。

　　「她不想被任何人听到。」

　　妈妈听着法医的话，浑身剧烈地颤抖，她的女儿竟然在里面疼了那么久。

　　哥哥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。

　　民警走过去，轻声询问。

　　「这张纸上的内容，方便让我们看一下吗？可能跟案件相关。」

　　哥哥松开了手。

　　民警接过，上面的字迹扭曲，是剧痛中竭尽全力才写下来的。

　　他将纸上的内容念了出来：

　　「妈妈，这次我不会在关键时刻犯病哦。

　　「哥哥，祝你金榜题名。」

　　妈妈听到那两句话，瞬间崩溃了。

　　一年前那些画面碎片一样涌过来。

　　「你看看你把全家都害成什么样了……

　　「你要是能争点气少进两次医院，你哥早就上大学了……

　　「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了你这个讨债鬼……」

　　每一句，都是她亲口说的。

　　在病房里说的，在工地上哭着打电话说的，在凌晨三点累到虚脱时对着黑暗说的。

　　她以为那些话说完就没了。

　　可她的女儿全记住了，全信了。

　　她哭得浑身痉挛，上气不接下气。

　　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下去。

　　爸爸扑过去接住了她。

　　「晓云！」

　　她的眼睛还睁着，可已经失焦了。

　　空洞地盯着天花板。

　　「她说她没有在关键时刻犯病……

　　「是我跟她说不许出幺蛾子……她就真的……一声都没吭。

　　「是我……害死了自己的女儿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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