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嫂嫂借我车三年了，从来不加油，从来不洗车，连停车费都让我自己付。
每次还车，座椅上永远是一堆零食垃圾，还有不知道哪来的泥脚印。
每次提醒她，她就一句话堵回来:"都是一家人，别那么小气。"
上周末，我特意把车开到工地旁边停了一天。
车身污脏，挡风玻璃上还粘着树叶
我拍了照，心满意足地把钥匙给她。
她看到车的样子，脸色难看极了，但也没说什么。
第二天，哥哥突然打电话过来，语气疑惑:"我上周不是才花了一千清洗费精洗过吗，你车怎么又脏成这样？"
我愣住了。
上周?精洗?
我默默打开手机相册，翻出七天前拍的照片发给我哥。
电话那头，突然安静了。
01 烂账
我叫沈鱼。
今年二十六，住在南城一个老小区，和哥哥沈江背靠背住着两套房。
哥哥比我大八岁，从小拉扯我长大。
我读大学那几年，他一个人扛着家里，从没说过一个苦字。
所以我嫂嫂方薇进门那天，我高高兴兴地送上了一个大红包。
心里想着，哥哥终于有人陪了。
那时候我不知道，那个红包，是我和这个女人之间，最后一次心甘情愿掏钱。
方薇进门三年了。
三年里，我那辆代步车，就没真正属于过我。
她没有驾照。
但她有的是理由。
"小鱼，我今天要去接妈，你车借我用一下？"
"小鱼，方薇说她要去超市，你把车钥匙放门口吧。"
开口的有时候是她，有时候是我哥。
我哥开口，我没法拒绝。
我拒绝不了那双眼睛。
从小到大，我哥看我的眼神，就像在看他手心里最重要的东西。
所以我每次都把钥匙送过去。
然后等着车还回来。
还回来的车，从来不加油。
油表的指针每次都像在跟我诉苦，歪在最底下那条红线上，再多开半公里就要趴窝。
座椅上永远有零食袋。
薯片的、糖果的、还有不知道谁带上去的奶茶杯，插着吸管，杯底还剩一点甜腻腻的残液。
地毯上有泥脚印。
不是一次，是每次。
像是专门踩进泥里再上车的。
我提过。
提的那次，我们正在饭桌上吃饭。
我说，嫂嫂，车还回来能不能帮忙收拾一下座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