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王穿书：仙途只有绩效考核

被两个执法弟子几乎是拖着离开戒律堂，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，反而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。

丹田依旧疼得钻心，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处，但这具身体对灵气的微弱感应，却让我意识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——这伤，不仅重，似乎还残留着原主被揭穿时，玄磬真人盛怒之下的一丝灵力冲击，阻碍着伤势的自愈。

麻烦。

这等于公司给了我一个破产边缘的项目，启动资金没给够，还带着一堆历史遗留的债务和诉讼。

得先想办法解决这个“负资产”。

去丹阁的路又长又偏，正好给了我观察和思考的时间。

青云宗占地极广，亭台楼阁掩映在云雾山峦之间，灵气浓郁程度确实比凡间强了万倍，但一路行来，看到的多是些无所事事、或埋头苦修却不**的弟子。

资源分配……看样子问题不小。

我那方案里提到的“结构性臃肿”和“激励不足”，绝非危言耸听。

“快走！

磨蹭什么！”

左侧的执法弟子不耐烦地推了我一把，力道不轻，我踉跄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
我瞥了他一眼，是个面相刻薄的年轻弟子，修为大概在炼气中期。

他脸上写满了对“罪人”的鄙夷和不耐。

右边那个稍显沉默，但眼神里也没什么同情。

呵，人情冷暖，在哪里都一样。

前世我位高权重时，身边尽是笑脸；如今虎落平阳，连个小鬼都敢踩一脚。

不过，这种小角色，还不值得我浪费精力。

我默默记下他的样貌，没说什么，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，继续往前走。

报复？

不，那太低级了。

等我掌握了资源，自然有无数种方法让这种人后悔今天的态度。

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，空气中药草味渐渐浓郁，但夹杂着一种……焦糊和腐朽的气息。

前方出现一片破败的建筑群，围墙斑驳，几处甚至己经坍塌，药圃里杂草丛生，只有几株蔫了吧唧的低阶灵植勉强活着。

一座看起来像是主殿的建筑，屋顶的瓦片都缺了不少。

这就是丹阁？

比我想象的还要……惨烈。

简首像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濒临倒闭的国营老厂。

“到了。”

刻薄弟子一把将我推进院门，语气带着幸灾乐祸，“沈师姐，哦不，现在你可是戴罪之身了。

这丹阁，可是个‘好地方’，祝你……早日立功啊！

哈哈！”

说完，两人转身就走，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晦气。

我扶着掉漆的门框站稳，环视这个我将要奋斗的“新起点”。

院子里冷冷清清，只有一个穿着打补丁的灰色弟子服、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，正拿着把破扫帚，有气无力地扫着地上的落叶。

听到动静，他抬起头，看到我，眼神麻木，没有任何波动，又低下头继续扫地，仿佛我的到来与他无关。

管理僵化，士气低落，资源匮乏，设施陈旧……我脑子里瞬间闪过这几个词。

问题比预想的还要多。

但奇怪的是，我非但没有绝望，反而隐隐有些兴奋。

就像当年接手那个烂到骨子里的并购项目，所有人都觉得必死无疑，我却从中看到了重组的巨大潜力。

挑战越大，成功后的话语权才越重。

这里，简首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试验田。

我走到那扫地少年面前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：“这位师弟，请问丹阁的管事在何处？”

少年停下动作，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依旧空洞：“管事？

李管事这时候……大概在后面丹房打盹吧。”

他指了指大殿后面一条更破旧的小路。

“多谢。”

我点点头，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。

身后传来少年低低的嘟囔：“又来一个……待不了几天就得跑……”我没理会。

穿过一条杂草丛生的回廊，来到一排低矮的丹房前。

果然，最里面那间丹房门口，一个穿着油腻道袍、身材发福的中年人，正靠坐在门槛上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，鼾声轻微。

丹房里，几个弟子围着一个看起来快散架的丹炉，动作懒散，炉火微弱，药味混杂，一看就不是在炼什么好丹。

这就是我未来的班底？

我心沉了沉。

不过，也好，一张白纸，才好画出最美的图画……虽然这纸有点太破了。

我走上前，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
那李管事一个激灵醒了过来，看到我，先是茫然，随即想起什么，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：“哟，这不是沈……沈师侄吗？

哦不对，你看我这记性，你现在可是戴罪之身，算不得正式弟子了。”

他拖长了语调，带着明显的轻视，“怎么，戒律堂那边……完事儿了？”

我懒得跟他虚与委蛇，首接亮出玄磬真人的令牌（刚才执法弟子丢给我的）：“李管事，奉师尊之命，我来丹阁戴罪立功。

这是令牌。

还请管事简要介绍一下丹阁目前的情况，以及……我需要一个落脚之处。”

看到令牌，李管事收敛了些许怠慢，但态度依旧不冷不热：“情况？

就你现在看到的这样呗！

要灵石没灵石，要药材没药材，弟子们能留下来混口饭吃就不错了。

住处？

喏，那边那间杂物房，自己收拾收拾还能住人。”

他随手一指角落一间摇摇欲坠的小木屋。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那屋子……怕是晚上都能看见星星。

压下心头的不快，我知道现在不是计较住宿条件的时候。

我继续问：“目前的丹药产出如何？

主要供应哪些方面？

库存和账册能否让我看看？”

李管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：“产出？

能按时交上宗门要求的最低份额就不错了！

还库存账册？”

他嗤笑一声，“早就没人记那玩意儿了，反正就那么点东西。

沈……姑娘，我劝你啊，既然来了，就安分点，别***。

这丹阁，没救啦！”

他这话，反而激起了我的好胜心。

没救？

在我沈清弦的字典里，就没有“没救”这两个字。

越是烂摊子，越能体现我的价值。

我没再跟他废话，转身走向那间所谓的“杂物房”。

推开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，里面堆满了破旧的箩筐、损坏的器具，灰尘积了厚厚一层。

很好，从零开始，甚至是从负数开始。

我挽起袖子，不顾身体的疼痛和疲惫，开始动手清理。

没有帮手，我就自己干。

前世我能连续熬夜七十二小时做模型，这点体力活算什么？

清理的过程中，我脑子里己经开始飞速运转。

丹阁的问题核心，无非是“人、机、料、法、环”五个方面。

人员懈怠，设备老旧，材料劣质，方法落后，环境恶劣。

当务之急，是打破死水，引入竞争和激励机制，同时，必须尽快掌握真实的数据！

没有数据，一切分析都是空中楼阁。

那个扫地的少年，或许是个突破口？

他看起来麻木，但眼神深处，似乎还有一丝未被完全磨灭的光。
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
我勉强清理出一小块能躺下的地方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忍着饥饿和伤痛，从怀里（实则是意识空间）再次“打印”出空白的玉简。
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我开始凭借白天的观察和记忆，勾画丹阁的初步组织结构图、可能的流程节点，以及……一份简单到极点的数据记录表格模板。

明天，我要让这里，开始产生数据。

有了数据，我就能说话。

丹阁的第一份KPI，是时候诞生了。

虽然身体快要散架，但我的大脑，却前所未有的活跃。

这修仙界的“商战”，可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。

不知道那位清冷的谢无妄长老，看到我那份计划书，会是什么反应？

应该……不会像李管事这样，觉得我是个疯子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