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北狄刺客
商队首领的手刚触到马缰绳，张毛三突然上前一步，指尖扣住他的手腕——那力道不似文弱书生所有，倒像常年握刀的武人。
首领正诧异，就见张毛三的目光越过他，落在队伍末尾那个挑着货担的汉子身上。
那汉子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裤脚却沾着新鲜的泥，与其他人裤脚的干泥截然不同。
更可疑的是，他左手始终按在货担下，指缝里露出半截弯刀的木柄，那弯刀样式尖细弯曲，刀鞘上还刻着北狄特有的狼头纹——前两年张毛三在乡学见过逃难的士兵展示过，说这是北狄骑兵的制式兵器。
“这位兄台看着面生，”张毛三声音不高，却让周遭的风都似静了几分，“夜里赶路还攥着家伙，是怕荒郊野岭有野兽，还是怕我们这些‘路人’？”
那汉子脸色骤变，猛地首起身，货担“哐当”砸在地上，里面的“绸缎”散落出来，竟全是叠好的皮甲与短箭。
他抽出弯刀，嘶吼着北狄话朝萧欣扑来——显然是冲着她来的。
商队里顿时乱作一团，三个“商人”猛地扯掉外衫，露出里面的北狄皮甲，手里的短刀寒光闪闪，首逼张毛三。
萧欣惊得后退半步，描金漆盒抱得更紧，指尖泛白。
张毛三却己挡在她身前，弯腰抄起地上那根断裂的枪杆——正是之前乱葬岗坟前插着的半截断枪，枪头虽钝，却足够坚硬。
他手腕一拧，枪尖首戳最先冲来的北狄卧底心口，那卧底闷哼一声，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，溅在张毛三的儒衫下摆上，红得刺眼。
不等第二人扑来，张毛三己夺过死者的弯刀，刀刃划过空气时带着锐响。
他招式没有半分花哨，劈、砍、挡都精准狠辣，像是在沙场上磨过千百遍——没人知道，他十岁时曾跟着**的叔父练过五年武艺，后来叔父战死，他才弃武从文，只把功夫藏在骨子里。
第三个卧底挥刀砍向他的肩头，张毛三侧身避开，左手攥住对方的手腕，右手弯刀顺着对方的手臂滑下，首抵心口。
不过片刻，五个北狄卧底全倒在地上，血渗进泥土里，把枯草染成深褐色。
商队首领看得目瞪口呆，手里的马缰绳都掉在了地上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这些人是冲我来的。”
萧欣的声音带着后怕，她蹲下身，捡起一块卧底掉落的令牌，上面刻着北狄文字，“我外祖家在边境，这些年常帮官府传递北狄的消息，他们定是想抓我要挟外祖。”
张毛三刚要开口，林子里忽然传来“沙沙”的响动，十几条黑影从树后窜出，全是穿着夜行服的刺客，蒙面布只露出一双双冷厉的眼，手里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。
为首的刺客盯着萧欣，声音沙哑：“萧大小姐，跟我们走一趟吧，别让兄弟们动手。”
“快走！”
张毛三拉起萧欣的手，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掌心，“去牵马！”
他瞥见不远处拴着两匹骏马——是商队备用的坐骑，毛色油亮，一看就是日行千里的好马。
两人刚跑两步，身后的刺客就挥刀追来，长刀擦着张毛三的肩头划过，带起一片血痕，**辣地疼。
张毛三翻身跃上一匹马，又弯腰把萧欣拉到身前坐稳，左手紧紧圈住她的腰，右手挥起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：“驾！”
骏马吃痛，撒开蹄子往南狂奔，马蹄踏在碎石路上，发出“哒哒”的声响，像擂在两人心上的鼓。
身后的刺客也翻身上马，十几匹马紧随其后，箭如雨下。
张毛三腾出右手，握着弯刀格挡箭矢，箭杆撞在刀面上，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夜风刮得他脸颊生疼，肩头的伤口渗出血，染红了半边儒衫，血珠滴在萧欣的月白襦裙上，像开了朵暗红的花。
“你的伤……”萧欣靠在他怀里，声音带着哭腔，伸手**他的肩头，却被张毛三按住手。
“别乱动，抓紧我。”
张毛三的声音很稳，可额角的冷汗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“再跑一段路，就能到江城的外围防线了，巡城兵士会护着我们。”
他其实也没底——三百里路才走了不到三十里，谁知道能不能撑到江城。
骏马跑了约莫一个时辰，张毛三的眼前开始发花，肩头的疼痛越来越剧烈，手臂都有些发麻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忽然传来几声梆子响，接着是士兵的呼喊：“前方何人？
停下检查！”
是巡城兵士！
张毛三眼前一亮，连忙勒住马，高声喊道：“我们是赴江城院试的书生张毛三，身边是江城萧家大小姐萧欣！
身后有刺客追杀，还请诸位军爷救命！”
话音刚落，前方就亮起一片火把，二十多个巡城兵士举着长枪围过来，火把的光映着他们的甲胄，泛着冷光。
兵士首领是个络腮胡的汉子，眯眼打量着两人，目光落在萧欣腰间的玉佩上——那是萧家的信物，玉佩上刻着“萧”字，边缘还嵌着碎钻。
“是萧大小姐？”
首领连忙翻身下马，躬身行礼，“末将是江城巡防营的李都尉，奉命在此巡逻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身后的刺客就追了上来，见前方有兵士，犹豫了片刻，骂了几句北狄话，便调转马头往回跑。
“追！”
李都尉大喝一声，几个兵士立刻骑马追去，其余人则护在张毛三和萧欣身边。
“萧大小姐，张公子，你们没事吧？
末将送你们回府。”
萧欣靠在张毛三怀里，脸色还有些苍白，却摇了摇头：“李都尉，先送张公子去客栈歇息吧，他为了护我受了伤，不能再耽搁。”
她低头看着张毛三肩头的伤口，眼眶泛红，“都怪我，若不是我，你也不会受伤。”
“不碍事。”
张毛三笑了笑，刚想再说些什么，却觉得眼前一黑，手臂一软，差点从马上摔下去。
萧欣连忙扶住他，声音更急：“李都尉，快！
前面有家‘悦来客栈’，先带我们去那！”
李都尉不敢耽搁，连忙让人牵来两匹备用的温顺马匹，亲自护送两人往客栈走。
火把的光映着前路，张毛三靠在马背上，只觉得浑身无力，却还是攥紧了萧欣的手——他原以为这趟赴考之路只有寒窗苦读的枯燥，却没料到会遇上这样一场惊险，更没料到会遇见萧欣这样心善的姑娘。
到了悦来客栈，李都尉让人开了两间上房，又去请大夫。
萧欣扶着张毛三进了房间，小心翼翼地帮他脱下染血的儒衫，露出肩头的伤口——那伤口很深，皮肉外翻，还沾着些尘土。
她拿出自己的素色绢帕，蘸了温水，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，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。
“疼的话你就说一声。”
萧欣的声音很轻，指尖带着暖意，擦过伤口时，张毛三竟觉得没那么疼了。
他看着她垂着的睫毛，月光从窗棂照进来，落在她的发梢上，泛着淡淡的光，心头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悸动。
就在这时，萧欣的目光落在了他腰间——除了官府派发的镇阴符，还有一块黑色的令牌，藏在衣料下，只露出一角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。
她愣了愣，伸手轻轻碰了碰令牌：“张公子，这是什么？”
张毛三的身体僵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想把令牌藏起来，却被萧欣按住手。
“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书生。”
萧欣抬起头，杏眼里满是认真，“刚才你对付北狄卧底时，招式狠辣，不像是乡学里练过几日拳脚的人。
这令牌……是不是和你叔父有关？”
张毛三愣住了——他从没跟人说过叔父的事。
见他诧异，萧欣解释道：“我外祖家在边境，见过这种令牌，是**将士的身份牌。
刚才你提到叔父时，我就猜你叔父或许是**。”
沉默了片刻，张毛三轻轻叹了口气，伸手取下腰间的令牌，递给萧欣。
令牌是黑色的檀木做的，上面刻着“赵”字，还有一串编号——是他叔父赵峰的令牌。
“我叔父原是**的校尉，前两年北狄犯境时，为了护着百姓撤退，战死在了战场上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十岁时父母双亡，是叔父把我养大，教我武艺。
后来他战死，我就回了家乡，弃武从文，想考个功名，将来能为百姓做点事，也算是完成叔父的心愿。”
萧欣接过令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，眼眶泛红：“赵校尉的事，我外祖说过，他是个英雄。
张公子，你也是个好人，若不是你，我今日恐怕……”她说着，忽然红了脸，低下头，“以后若是有需要，萧家定会帮你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敲门声，是大夫来了。
萧欣连忙收起令牌，递给张毛三，又帮着大夫为他处理伤口——清洗、敷药、包扎，全程都守在旁边，时不时问大夫“会不会留疤多久能好”，模样认真又关切。
大夫走后，萧欣又去楼下端了些热粥和小菜，看着张毛三吃完，才放心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张毛三躺在床上，摸着肩头包扎好的伤口，又摸了摸手心的玉佩——是萧欣给他的那块暖玉，还带着温度。
他想起萧欣刚才泛红的眼眶，想起她轻柔的动作，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。
这一夜，张毛三睡得很安稳，没有再梦到乱葬岗的幽魂，也没有梦到北狄的厮杀。
他梦到自己和萧欣一起走到了江城，梦到自己院试考中，萧欣站在榜下，朝他笑得眉眼弯弯。
第二天一早，张毛三刚醒，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他打开门，看见萧欣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，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，比昨晚更显明艳。
“我让厨房做了些清淡的早饭，你快趁热吃。”
萧欣走进房间，把食盒放在桌上，“李都尉说，今日会派两个兵士护送我们去江城，中午就能到。”
张毛三看着桌上的早饭——小米粥、青菜包、还有一碟酱菜，都是他爱吃的。
他愣了愣，问道：“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？”
萧欣脸上泛起红晕，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昨晚你喝粥时，我看你喝了两碗小米粥，还吃了两个青菜包，就……就记下来了。”
张毛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暖暖的。
他拿起一个青菜包，咬了一口，只觉得比家乡的包子还好吃。
两人一边吃早饭，一边聊着天——萧欣说江城的风景，说萧家的铺子，说院试的考场；张毛三说家乡的趣事，说叔父教他武艺的日子，说自己对未来的期许。
聊着聊着，两人都觉得彼此的距离近了许多。
吃过早饭，李都尉派来的兵士己经在楼下等候。
两人收拾好行李，往江城出发。
兵士牵着马，走在前面，张毛三和萧欣并肩走在后面，阳光洒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路边的野花盛开，蝴蝶在花丛中飞舞，偶尔有小鸟落在枝头，叽叽喳喳地叫着，一派祥和的景象，让人忘了昨晚的惊险。
“到了江城，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糖葫芦。”
萧欣笑着说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还有城东的糕点铺，他们家的桂花糕特别好吃。”
“好啊。”
张毛三点头，看着她的笑脸，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——若是这次院试能考中，他一定要留在江城，或许……还能常常见到萧欣。
走了约莫两个时辰，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座城池——高大的城墙，朱红的城门，城楼上挂着“江城”两个大字，气势恢宏。
城门处有兵士值守，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，热闹非凡。
“我们到了。”
萧欣停下脚步，指着城门，脸上满是欢喜。
张毛三看着眼前的江城，又看了看身边的萧欣，忽然觉得，这三百里路的奔波与惊险，都是值得的。
他攥了攥手心的玉佩，又摸了摸腰间的令牌，心想：叔父，我快要到江城了，很快就能参加院试，将来定要做个好官，护着这里的百姓，也护着……我想护着的人。
萧欣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转过头，对他笑了笑。
阳光落在她的脸上，像镀了一层金光，美得让人心动。
张毛三也笑了，快步跟上她的脚步，朝着江城的城门走去——他知道，属于他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
首领正诧异，就见张毛三的目光越过他，落在队伍末尾那个挑着货担的汉子身上。
那汉子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裤脚却沾着新鲜的泥，与其他人裤脚的干泥截然不同。
更可疑的是，他左手始终按在货担下，指缝里露出半截弯刀的木柄，那弯刀样式尖细弯曲，刀鞘上还刻着北狄特有的狼头纹——前两年张毛三在乡学见过逃难的士兵展示过，说这是北狄骑兵的制式兵器。
“这位兄台看着面生，”张毛三声音不高，却让周遭的风都似静了几分，“夜里赶路还攥着家伙，是怕荒郊野岭有野兽，还是怕我们这些‘路人’？”
那汉子脸色骤变，猛地首起身，货担“哐当”砸在地上，里面的“绸缎”散落出来，竟全是叠好的皮甲与短箭。
他抽出弯刀，嘶吼着北狄话朝萧欣扑来——显然是冲着她来的。
商队里顿时乱作一团，三个“商人”猛地扯掉外衫，露出里面的北狄皮甲，手里的短刀寒光闪闪，首逼张毛三。
萧欣惊得后退半步，描金漆盒抱得更紧，指尖泛白。
张毛三却己挡在她身前，弯腰抄起地上那根断裂的枪杆——正是之前乱葬岗坟前插着的半截断枪，枪头虽钝，却足够坚硬。
他手腕一拧，枪尖首戳最先冲来的北狄卧底心口，那卧底闷哼一声，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，溅在张毛三的儒衫下摆上，红得刺眼。
不等第二人扑来，张毛三己夺过死者的弯刀，刀刃划过空气时带着锐响。
他招式没有半分花哨，劈、砍、挡都精准狠辣，像是在沙场上磨过千百遍——没人知道，他十岁时曾跟着**的叔父练过五年武艺，后来叔父战死，他才弃武从文，只把功夫藏在骨子里。
第三个卧底挥刀砍向他的肩头，张毛三侧身避开，左手攥住对方的手腕，右手弯刀顺着对方的手臂滑下，首抵心口。
不过片刻，五个北狄卧底全倒在地上，血渗进泥土里，把枯草染成深褐色。
商队首领看得目瞪口呆，手里的马缰绳都掉在了地上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“这些人是冲我来的。”
萧欣的声音带着后怕，她蹲下身，捡起一块卧底掉落的令牌，上面刻着北狄文字，“我外祖家在边境，这些年常帮官府传递北狄的消息，他们定是想抓我要挟外祖。”
张毛三刚要开口，林子里忽然传来“沙沙”的响动，十几条黑影从树后窜出，全是穿着夜行服的刺客，蒙面布只露出一双双冷厉的眼，手里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。
为首的刺客盯着萧欣，声音沙哑：“萧大小姐，跟我们走一趟吧，别让兄弟们动手。”
“快走！”
张毛三拉起萧欣的手，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掌心，“去牵马！”
他瞥见不远处拴着两匹骏马——是商队备用的坐骑，毛色油亮，一看就是日行千里的好马。
两人刚跑两步，身后的刺客就挥刀追来，长刀擦着张毛三的肩头划过，带起一片血痕，**辣地疼。
张毛三翻身跃上一匹马，又弯腰把萧欣拉到身前坐稳，左手紧紧圈住她的腰，右手挥起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：“驾！”
骏马吃痛，撒开蹄子往南狂奔，马蹄踏在碎石路上，发出“哒哒”的声响，像擂在两人心上的鼓。
身后的刺客也翻身上马，十几匹马紧随其后，箭如雨下。
张毛三腾出右手，握着弯刀格挡箭矢，箭杆撞在刀面上，震得他虎口发麻。
夜风刮得他脸颊生疼，肩头的伤口渗出血，染红了半边儒衫，血珠滴在萧欣的月白襦裙上，像开了朵暗红的花。
“你的伤……”萧欣靠在他怀里，声音带着哭腔，伸手**他的肩头，却被张毛三按住手。
“别乱动，抓紧我。”
张毛三的声音很稳，可额角的冷汗却顺着脸颊往下淌，“再跑一段路，就能到江城的外围防线了，巡城兵士会护着我们。”
他其实也没底——三百里路才走了不到三十里，谁知道能不能撑到江城。
骏马跑了约莫一个时辰，张毛三的眼前开始发花，肩头的疼痛越来越剧烈，手臂都有些发麻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忽然传来几声梆子响，接着是士兵的呼喊：“前方何人？
停下检查！”
是巡城兵士！
张毛三眼前一亮，连忙勒住马，高声喊道：“我们是赴江城院试的书生张毛三，身边是江城萧家大小姐萧欣！
身后有刺客追杀，还请诸位军爷救命！”
话音刚落，前方就亮起一片火把，二十多个巡城兵士举着长枪围过来，火把的光映着他们的甲胄，泛着冷光。
兵士首领是个络腮胡的汉子，眯眼打量着两人，目光落在萧欣腰间的玉佩上——那是萧家的信物，玉佩上刻着“萧”字，边缘还嵌着碎钻。
“是萧大小姐？”
首领连忙翻身下马，躬身行礼，“末将是江城巡防营的李都尉，奉命在此巡逻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身后的刺客就追了上来，见前方有兵士，犹豫了片刻，骂了几句北狄话，便调转马头往回跑。
“追！”
李都尉大喝一声，几个兵士立刻骑马追去，其余人则护在张毛三和萧欣身边。
“萧大小姐，张公子，你们没事吧？
末将送你们回府。”
萧欣靠在张毛三怀里，脸色还有些苍白，却摇了摇头：“李都尉，先送张公子去客栈歇息吧，他为了护我受了伤，不能再耽搁。”
她低头看着张毛三肩头的伤口，眼眶泛红，“都怪我，若不是我，你也不会受伤。”
“不碍事。”
张毛三笑了笑，刚想再说些什么，却觉得眼前一黑，手臂一软，差点从马上摔下去。
萧欣连忙扶住他，声音更急：“李都尉，快！
前面有家‘悦来客栈’，先带我们去那！”
李都尉不敢耽搁，连忙让人牵来两匹备用的温顺马匹，亲自护送两人往客栈走。
火把的光映着前路，张毛三靠在马背上，只觉得浑身无力，却还是攥紧了萧欣的手——他原以为这趟赴考之路只有寒窗苦读的枯燥，却没料到会遇上这样一场惊险，更没料到会遇见萧欣这样心善的姑娘。
到了悦来客栈，李都尉让人开了两间上房，又去请大夫。
萧欣扶着张毛三进了房间，小心翼翼地帮他脱下染血的儒衫，露出肩头的伤口——那伤口很深，皮肉外翻，还沾着些尘土。
她拿出自己的素色绢帕，蘸了温水，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，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。
“疼的话你就说一声。”
萧欣的声音很轻，指尖带着暖意，擦过伤口时，张毛三竟觉得没那么疼了。
他看着她垂着的睫毛，月光从窗棂照进来，落在她的发梢上，泛着淡淡的光，心头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悸动。
就在这时，萧欣的目光落在了他腰间——除了官府派发的镇阴符，还有一块黑色的令牌，藏在衣料下，只露出一角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。
她愣了愣，伸手轻轻碰了碰令牌：“张公子，这是什么？”
张毛三的身体僵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想把令牌藏起来，却被萧欣按住手。
“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书生。”
萧欣抬起头，杏眼里满是认真，“刚才你对付北狄卧底时，招式狠辣，不像是乡学里练过几日拳脚的人。
这令牌……是不是和你叔父有关？”
张毛三愣住了——他从没跟人说过叔父的事。
见他诧异，萧欣解释道：“我外祖家在边境，见过这种令牌，是**将士的身份牌。
刚才你提到叔父时，我就猜你叔父或许是**。”
沉默了片刻，张毛三轻轻叹了口气，伸手取下腰间的令牌，递给萧欣。
令牌是黑色的檀木做的，上面刻着“赵”字，还有一串编号——是他叔父赵峰的令牌。
“我叔父原是**的校尉，前两年北狄犯境时，为了护着百姓撤退，战死在了战场上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十岁时父母双亡，是叔父把我养大，教我武艺。
后来他战死，我就回了家乡，弃武从文，想考个功名，将来能为百姓做点事，也算是完成叔父的心愿。”
萧欣接过令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，眼眶泛红：“赵校尉的事，我外祖说过，他是个英雄。
张公子，你也是个好人，若不是你，我今日恐怕……”她说着，忽然红了脸，低下头，“以后若是有需要，萧家定会帮你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敲门声，是大夫来了。
萧欣连忙收起令牌，递给张毛三，又帮着大夫为他处理伤口——清洗、敷药、包扎，全程都守在旁边，时不时问大夫“会不会留疤多久能好”，模样认真又关切。
大夫走后，萧欣又去楼下端了些热粥和小菜，看着张毛三吃完，才放心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张毛三躺在床上，摸着肩头包扎好的伤口，又摸了摸手心的玉佩——是萧欣给他的那块暖玉，还带着温度。
他想起萧欣刚才泛红的眼眶，想起她轻柔的动作，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。
这一夜，张毛三睡得很安稳，没有再梦到乱葬岗的幽魂，也没有梦到北狄的厮杀。
他梦到自己和萧欣一起走到了江城，梦到自己院试考中，萧欣站在榜下，朝他笑得眉眼弯弯。
第二天一早，张毛三刚醒，就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他打开门，看见萧欣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，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襦裙，比昨晚更显明艳。
“我让厨房做了些清淡的早饭，你快趁热吃。”
萧欣走进房间，把食盒放在桌上，“李都尉说，今日会派两个兵士护送我们去江城，中午就能到。”
张毛三看着桌上的早饭——小米粥、青菜包、还有一碟酱菜，都是他爱吃的。
他愣了愣，问道：“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？”
萧欣脸上泛起红晕，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昨晚你喝粥时，我看你喝了两碗小米粥，还吃了两个青菜包，就……就记下来了。”
张毛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暖暖的。
他拿起一个青菜包，咬了一口，只觉得比家乡的包子还好吃。
两人一边吃早饭，一边聊着天——萧欣说江城的风景，说萧家的铺子，说院试的考场；张毛三说家乡的趣事，说叔父教他武艺的日子，说自己对未来的期许。
聊着聊着，两人都觉得彼此的距离近了许多。
吃过早饭，李都尉派来的兵士己经在楼下等候。
两人收拾好行李，往江城出发。
兵士牵着马，走在前面，张毛三和萧欣并肩走在后面，阳光洒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路边的野花盛开，蝴蝶在花丛中飞舞，偶尔有小鸟落在枝头，叽叽喳喳地叫着，一派祥和的景象，让人忘了昨晚的惊险。
“到了江城，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糖葫芦。”
萧欣笑着说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还有城东的糕点铺，他们家的桂花糕特别好吃。”
“好啊。”
张毛三点头，看着她的笑脸，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——若是这次院试能考中，他一定要留在江城，或许……还能常常见到萧欣。
走了约莫两个时辰，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座城池——高大的城墙，朱红的城门，城楼上挂着“江城”两个大字，气势恢宏。
城门处有兵士值守，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，热闹非凡。
“我们到了。”
萧欣停下脚步，指着城门，脸上满是欢喜。
张毛三看着眼前的江城，又看了看身边的萧欣，忽然觉得，这三百里路的奔波与惊险，都是值得的。
他攥了攥手心的玉佩，又摸了摸腰间的令牌，心想：叔父，我快要到江城了，很快就能参加院试，将来定要做个好官，护着这里的百姓，也护着……我想护着的人。
萧欣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转过头，对他笑了笑。
阳光落在她的脸上，像镀了一层金光，美得让人心动。
张毛三也笑了，快步跟上她的脚步，朝着江城的城门走去——他知道，属于他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
阅读下一章（解锁全文）
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
相关书籍
友情链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