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心跳漏拍的数据

时间仿佛被冻结在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。

林栀感觉自己像被钉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
所有预设的应对方案全部失效，只剩下本能的慌乱。

他看见她了。

他一定看见她刚才那副鬼鬼祟祟、做贼心虚的样子了。

大脑CPU因为过载而濒临烧毁，所有精心编写好的“偶遇应急预案”全部报错，弹出来的只有一个巨大的红色警告窗口：任务失败！

目标己警觉！

就在林栀几乎要窒息，准备脱口而出“对不起我走错了”然后落荒而逃时，沈倦却只是极轻地、几不**地蹙了一下眉。

那眼神里没有被打扰的不悦，更没有她预想中的戾气，反而更像是一种……被打断沉思后的茫然？

随即，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存在，也可能是根本不在意。

他重新阖上眼帘，将头转向了窗外，只留给她一个线条冷硬又带着些许疲惫的侧影。

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一瞥，只是林栀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。

危机……**了？

林栀僵在原地，足足过了五秒钟，才敢小心翼翼地呼吸。

她像个笨拙的机器人，同手同脚地、几乎是踮着脚尖挪到了自己原本计划的位置——离他三个座位远的地方，轻轻坐下。

她把书放在桌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。

她偷偷抬起眼，观察着那个方向。

沈倦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，仿佛又睡着了。

阳光的边界向前推进了一点点，吻上了他放在桌面的手指，骨节分明，修长有力。”

观察对象：沈倦“”时间：下午3点15分“”地点：图书馆三楼社科区“”行为记录：于角落浅眠，对轻微外界干扰（我的靠近）反应平淡，未表现出攻击性或强烈排斥。

与传闻中‘脾气暴戾’的特征初步不符。

备注：需进一步观察。

“她在心里默念记录，试图用理性的数据来平复感性的慌乱。

可是，另一个不受控制的声音在脑海里尖叫：他刚才真的看我了！

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？

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？

“哗——”一阵突兀的拉椅子声尖锐地响起，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宁静。

林栀被吓得一哆嗦，抬头看去。

是一个打扮时髦的女生，正试图将椅子搬到离沈倦更近一些的位置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企图和羞涩。

几乎是椅子腿摩擦地面的瞬间，沈倦的眉头狠狠拧起。

他没有睁眼，只是从薄唇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：“吵。”

声音不高，却像一块冰砸在地上，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。

那个女生的动作瞬间僵住，脸上的红晕褪去，变得煞白。

她窘迫地站在原地，进退两难，最终在沈倦周身散发的越来越冷的低气压中，狼狈地、轻轻地把椅子挪回原位，低着头飞快地逃走了。

整个过程，沈倦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
林栀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，防止自己倒吸冷气的声音发出来。”

行为记录修正：“”对特定干扰（明显且刻意的靠近）表现出极度不耐与冷漠，具备显著的领地意识。

传闻部分属实。

“她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失控。

所以，他不是对所有打扰都无动于衷。

那他刚才为什么……放过了像只无头**一样撞进来的她？

是因为她不够“刻意”吗？

还是因为她……看起来太没有威胁性？

这个认知，让她在松了口气的同时，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微妙的不甘心。

接下来的半个小时，林栀如坐针毡。

书本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，所有的感官都像不受控制的雷达，聚焦在十米开外的那个身影上。

他动了一下，她屏住呼吸。

他换了个姿势，她的目光就悄悄追随。

首到沈倦终于睁开眼，没什么表情地站起身，随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径首离开了阅览区，从头到尾都没有再看向林栀的方向。

压迫感十足的源头消失了，林栀才像终于被允许浮出水面的潜水者，长长地、彻底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
她瘫在椅子上，感觉进行了一场耗尽所有体力的**。

手机震动，苏念的消息跳出来：宝子！

战况如何？

还活着吗？

见到本尊了吗？

林栀指尖微颤，回复了过去：见到了。

任务……初步完成。

但情况和预期完全不同。

而且，我好像采集到了一些计划外的、无法分析的异常数据。

她关掉屏幕，脑海里反复回放的，却是他蹙眉时眼角那一点点疲惫的弧度，和他手指被阳光勾勒出的温暖轮廓。

这与她预设的“非理性暴力”模型严重不符。

这让她感到困惑，甚至有一丝……失控的烦躁。

这份计划外的“异常数据”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在她绝对理性的世界里，漾开了一圈她无法解释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