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近乡情怯，物是人非

江城，南区。

与记忆中被绿树繁花环绕、静谧雅致的别墅区不同，林枫按照脑海中深刻的地址寻来，映入眼帘的，却是一片墙体斑驳、电线杂乱的老旧居民楼。

空气中弥漫着老旧社区特有的、混合着饭菜油烟和淡淡霉味的气息。

他站在一栋墙皮脱落严重的六层居民楼前，目光落在单元门旁那个模糊的“7栋”字样上，深邃的眼眸中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。

是这里没错。

可曾经那个带小院的三层林家别墅，去了哪里？

家门近在咫尺，以林枫如今的心境，竟也生出了一丝罕见的“怯意”。

不是畏惧，而是一种面对可能物是人非的现实的微涩。

他抬步走向昏暗的单元门洞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一户一楼的房门打开，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**走了出来，抬头恰好与林枫打了个照面。

老**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眯起眼仔细打量林枫，几秒后，她脸色骤变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意外又带着忌讳的东西，慌忙低下头，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，脚步匆匆地绕开林枫，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，连菜篮子里的葱掉了一根都顾不上捡。

那眼神，林枫看得很清楚。

是惊讶，是怜悯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唯恐避之不及的惶恐。

林家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
竟让曾经的邻居畏之如虎？

林枫眼神微沉，心中那丝“怯意”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寒意取代。

他不再犹豫，迈步走进了单元门。

楼道狭窄而昏暗，声控灯似乎坏了，拍手也没有亮光。

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开锁、通下水道的小广告，台阶边缘有着破损。

他一步步走上三楼，停在靠西侧的房门前。

锈迹斑斑的防盗门，漆面开裂的木门，门把手上落着一层薄灰。

这与记忆中那扇光可鉴人、时常摆放着鲜花的大门，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
他沉默地站在门前，没有立刻敲门。

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，悄无声息地漫入屋内。

狭小的客厅，老旧的家具，掉皮的墙面，一台小小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嘈杂的广告。

厨房里，一个略显佝偻的背影正在淘米，动作有些迟缓，那是……母亲柳婉茹？

她的气息，为何如此虚弱？

另一间小卧室里，传来少女低低的啜泣声，带着压抑的委屈。

林枫的心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！
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滔天的怒火，瞬间交织着冲上心头，几乎要冲破他八年修道磨砺出的冷静外壳。

家！

他林枫的家！

竟沦落至此！

父亲林正宏呢？

那个曾经顶天立地、撑起林家一片天的男人，何在？

指尖微微颤抖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，只余下眼眸中一片冻彻骨髓的冰寒。

所有的温情与怀念，在目睹这真实惨状的瞬间，己化为最坚定的决心与最冷酷的意志。

他抬起手，轻轻敲响了房门。

谁啊？

厨房里传来母亲柳婉茹带着一丝疲惫和警惕的询问。

妈，是我。

林枫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听不出丝毫异样。

小枫……回来了？

门内，淘米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紧接着，是碗盆落地的脆响，和一声难以置信、带着颤抖的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