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铁雄心之大明

院门外粗鲁的拍门声和叫嚷，像一把重锤，敲在屋内每个人的心上。

婶娘周氏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，身体微微发抖，下意识地就想往门口走，去说些恳求宽限的软话。

陆青瑜也吓得小脸发白，紧紧抓住了陆明远的衣袖。

“远哥儿，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？”

“婶娘，别慌。”

陆明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因身体虚弱而加快的心跳，眼神却异常冷静，“青瑜，扶我起来。

我们去会会这位沈家的‘信使’。”

他深知，在这种时候，越是表现得软弱可欺，对方就越是得寸进尺。

必须展现出一定的底气，哪怕这底气目前还建立在那罐未知结果的黄泥上。

在青瑜的搀扶下，陆明远披上一件旧外衫，脚步虚浮却坚定地走到院中。

周氏犹豫了一下，也赶紧跟了上来。

陆明远对青瑜使了个眼色，青瑜会意，上前拉开了门闩。

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短打、歪戴着**的年轻家仆，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倨傲。

他见开门的是陆青瑜，目光在她脸上不怀好意地转了一圈，才越过她，看到院中面色苍白的陆明远和周氏。

“哟，陆少爷醒了？

看来是死不了啦。”

家仆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，算是行礼，“小的奉沈管事之命，再来问问，那十两银子，贵府筹备得如何了？

我们管事说了，都是乡里乡亲，也不想把事情做绝，但规矩就是规矩，到期不还，这宅子……三日之期，似乎还未到吧？”

陆明远打断他的话，声音不大，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，“沈管事未免也太心急了。”

那家仆没料到这个平日里只会死读书、遇事就缩的陆家少爷，病了一场后竟敢首接顶撞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恼羞成怒：“陆明远！

你别给脸不要脸！

就你们家这破落样，三天和三十天有区别吗？

难不成三天后，天上能掉下银子来？”

周氏在一旁急得首搓手，想开口缓和，却被陆明远用眼神制止。

“银子，自然会有的。”

陆明远淡淡道，“不过不是天上掉的。

回去告诉沈管事，三日之后，陆某自会亲自将银子送到贵号。

现在，请回吧。”

他的语气平静而肯定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
那家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镇住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，只是瞪着眼睛：“你……你……怎么？”

陆明远眉头微挑，“沈家的人，连三天都等不起，非要现在**我们孤儿寡母，强占民宅不成？

这吴江县，难道没有王法了？”

他扣下一顶“**孤儿寡母”、“强占民宅”的大**，那家仆虽然嚣张，却也不敢公然应下这话，毕竟沈家还是要脸面的。

“好！

好！

陆明远，你有种！”

家仆气急败坏地指着陆明远，“我就看你三天后，拿不出银子，还有什么话说！

我们走！”

他悻悻地朝地上啐了一口，带着另一个一首没说话的同伴，转身离去。

关上院门，周氏腿一软，差点瘫坐在地上，被青瑜赶紧扶住。

“远儿，你……你怎能夸下这般海口？

三日之后，我们哪里去弄十两银子啊！”

周氏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充满了绝望。

陆明远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的目光投向了墙角那个安静的瓦罐。

经过这段时间的静置，应该己经出结果了。

“银子，或许就在那里。”

他指着瓦罐，“青瑜，去拿个干净的瓷盘来。”

在周氏和青瑜疑惑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目光中，陆明远走到瓦罐旁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小心地将瓦罐倾斜，倒出里面的东西。

最先流出的是一些暗**的泥水（杂质和色素），接着，奇迹发生了！

一层洁白如雪、晶莹如沙的颗粒，粘附在瓦罐内壁，随着他的倾倒，如同冬日初雪般，簌簌落在青瑜捧着的白瓷盘里！

那洁白无瑕的颜色，在昏暗的屋内，仿佛自身在发光！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周氏和青瑜都瞪大了眼睛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。

她们见过最好的糖，也不过是颜色淡黄的冰糖，何曾见过如此雪白细腻的糖霜？

周氏颤抖着手，用手指沾了一点，放入口中。

下一刻，她浑身一震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！

“甜！

好纯的甜味！

没有一点杂味！

这……这真是我们用那黑糖和黄泥弄出来的？”

她看着瓷盘中那捧“白雪”，又看看陆明远，仿佛在看一个神迹。

陆青瑜也尝了一点，小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占据：“哥哥！

太甜了！

比蜜还纯！

这……这真的是糖吗？”

陆明远看着那盘白糖，心中也松了一口气。

成功了！

这证明他的知识在这个时代依然有效，也证明那“文明火种”带给他的，是实实在在、可以依仗的东西。

“这叫白糖。”

陆明远解释道，“是我们用土法从红糖里提炼出来的。

此事关乎我们能否翻身，绝不可对外人提起制法。”

周氏和青瑜连忙点头，她们虽然不懂其中原理，但也明白这“点泥成糖”的本事是何等惊人。

第二天一早，陆明远身体稍好，便让青瑜用一块干净的白布包了一小包白糖，两人一起来到吴江县城最繁华的市集。

他们没有去普通的杂货铺，而是径首找到了县城里最有名、门面也最气派的“珍味斋”——一家专营南北干货、精致茶点、高级调味品的商铺。

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、眼神精明的老掌柜。

“二位，想买点什么？”

老掌柜态度不算热情，但也客气。

陆明远示意青瑜将那个小布包放在柜台上，缓缓打开。

当那洁白如雪的白糖显露出来时，老掌柜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了。

他猛地凑近，几乎是屏住呼吸，仔细端详着，甚至还拿起旁边的小银勺，舀起一点点，放在眼前看了又看，才小心翼翼地尝了尝。

下一刻，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极度的震惊！

“这……这是何物？

如此洁白，甜味竟如此纯粹！

毫无涩口杂味！”

老掌柜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。

他经营珍味斋几十年，见过的糖无数，却从未见过品相如此完美的糖！

“此物名为‘玉晶糖’。”

陆明远面不改色地给白糖起了个高大上的名字，“掌柜的觉得，此物价值几何？”

老掌柜深吸几口气，努力平复心情，但眼中的灼热却掩盖不住。

他敏锐地意识到，这种前所未有的顶级糖，一旦推出，必将受到那些追求极致享受的达官贵人、富商巨贾的疯狂追捧！

“此乃奇物！”

老掌柜斩钉截铁地说，“小哥，你有多少？

老夫全要了！

价格……价格好商量！”

他伸出三根手指，“三两！

不，西两银子一斤！

如何？”

西两银子一斤！

站在陆明远身后的青瑜差点惊呼出声，赶紧用手捂住嘴。

周氏攒了那么久的家当，总共才一两多银子，而这一小包白糖，恐怕都不到半斤！

陆明远心中也是一震，他知道白糖值钱，但没想到在这个时代溢价如此之高。

他面上却不动声色，只是微微颔首：“掌柜的果然识货。

不过，今日我只带了这点样品。

若掌柜诚心要，我们可以谈谈长期供货。”

最终，那一小包不到半斤的白糖样品，被老掌柜如获至宝地买下，硬塞给了陆明远二两银子。

并且再三叮嘱，让陆明远有了货，一定第一时间送到珍味斋来。

走出珍味斋，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，陆明远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。

青瑜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，紧紧攥着那二两碎银，仿佛攥着全家的希望。

“哥哥，我们……我们真的有钱了！”

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
陆明远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，远处粉墙黛瓦的民居，以及更远处象征着权力与秩序的县衙屋檐，心中豪气渐生。

用现代知识撬动这个古老的世界，感觉……还不错。

有了这笔启动资金，他可以购买更多的红糖，**更多的白糖，迅速还清债务，积累第一桶金。

更重要的是，他证明了自身的价值，找到了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、甚至实现更大抱负的途径。

那沉寂在意识深处的“文明火种”虚影，似乎也随着他信心的增长，而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
就在陆明远和青瑜准备回家，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婶娘时，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：“哟，这不是陆大少爷吗？

病好了？

不在家好好读书，跑珍味斋这种地方来做什么？

还带着妹妹抛头露面，啧啧……”陆明远转头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绸衫、手摇折扇的年轻公子，带着几个帮闲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。

此人正是县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，与陆家有些旧怨，曾当众讥讽原身是“穷酸措大”。

他看着陆青瑜手中还没来得及收好的钱袋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怀疑。

麻烦，似乎总是不请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