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阁楼囚鸟

雨水裹挟着锈蚀铁窗的血腥气，在林夏脚边蜿蜒成暗红色的溪流。

她盯着脚踝上拇指粗的锁链，突然发现链条接口处刻着曼陀罗花纹——和继母陈美凤腕间那只翡翠镯子的雕工如出一辙。

三年前父亲下葬那日，那只镯子曾勾住母亲输氧管的接口。

"啪！

"楼下的青花瓷瓶炸裂声让林夏浑身一颤。

指甲抠进门板缝隙，她看见姐姐林月正用高跟鞋尖碾着父亲遗照，水晶吊灯的碎片在她脚边铺成银河。

"让我嫁给那个残废？

不如让我**！

"林月猩红的甲油在遗照上划出狰狞裂痕，"让阁楼上那个小野种去啊，反正她那个痨病鬼妈也快......"林夏的太阳穴突突首跳。

霉斑爬满的墙壁突然扭曲成母亲凹陷的面容，化疗后枯槁的手指正抓着氧气面罩。

佛手柑的甜腻香气从门缝钻进来，那是陈美凤惯用的熏香，此刻却混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
"咳咳......夏......"隔壁传来撕心裂肺的呛咳，林夏的指甲在门板上抓出五道血痕。

电子表幽蓝的荧光显示02:17，护工王婶这个时间本该在给母亲拍背吸痰。

上周她亲眼看见陈美凤往王婶手里塞了个鼓囊囊的信封。

"刺啦——"床单撕裂声在雨声中格外清脆。

林夏将棉布拧成绳结时，木刺扎进掌心的伤口，血珠滴在褪色的Hello Kitty床单上——这是她十六岁生日时，母亲用透析补贴买的最后一份礼物。

暴雨在布绳垂到窗外的瞬间倾盆而下。

林夏攀着绳索向下滑时，腕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。

表盘在雨中闪烁红光，这是母亲病房的生命监护仪同频装置。

"妈！

"她手一松跌进玫瑰花丛，尖刺扎进小腿的瞬间，雪亮车灯撕开雨幕。

陈美凤珍珠项链的冷光比车灯更刺目："真是母女连心。

"她高跟鞋尖碾着垂落的布绳，"可惜你赶不上见最后一面了。

"涂着豆沙色唇膏的嘴咧开，"陆先生的车队还有八分钟到，你是想......"惊雷劈开天际的刹那，林夏突然扑向那串晃动的钥匙。

两人滚进荆棘丛时，她摸到陈美凤后腰的枪形凸起。

二十年来第一次，这个永远优雅的贵妇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："拦住她！

"林夏在雨中狂奔，赤脚踏碎的玫瑰花瓣渗出胭脂般的汁液。

后门忍冬藤下埋着的铁盒还在，母亲干枯的手曾在这里埋下备用钥匙："忍冬耐寒，等春天......"引擎轰鸣声吞没了她的哽咽。

七辆迈**呈扇形包围庭院，车头纯金打造的曼陀罗家徽在闪电中流淌着血色。

首辆车门如黑翼展开，男人苍白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，银色腕带闪过诡*的蓝光。

"林小姐。

"陆沉舟的声音像浸过冰泉的手术刀，他垂眸看着泥泞中颤抖的少女，"你的欢迎仪式，让人想起屠宰场逃跑的羔羊。

"林夏突然抓起沾血的石块。

当她的目光撞进男人深渊般的瞳孔时，腕表再次发出刺耳鸣叫——这次是持续不断的平音。

"看来，你赶不上告别式了。

"陆沉舟转动轮椅碾过她散落的发丝，"不过正好，葬礼和婚礼，向来是绝配。

"暴雨中传来棺木落土的闷响，林夏没看见男人抚过腕带时，那抹蓝光正疯狂闪烁。

就像没发现暗处有十三个红点正瞄准她的脊椎，更不知道当陆沉舟的轮椅经过玫瑰花丛时，那些碾碎的花汁正缓缓渗入他西装下摆。

那里藏着一道三年前爆炸留下的伤疤，此刻正因她血液的气息灼热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