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我打胎换亲？怀上深山猎户的种
暴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把身体缩成最小的一团，借着柴房门缝里透进来的月光，盯着外面院子里的动静。。。刘翠花的骂声消停下去，赵宝强的呼噜声从东屋传出来，赵宝根那屋的窗户也黑了。。，在月光下端详。碎片不大，但边缘锋利，在手腕上轻轻一划就能见血。她攥紧它，开始磨手腕粗的那根麻绳——那是白天捆柴用的，赵宝强把她扔进来的时候，顺手绕在她手腕上打了个死结。，两下，三下。，血染红了麻绳，她感觉不到疼。每磨一下，她就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，生怕惊动那屋的人。，麻绳终于断了。，撑着墙慢慢站起来。坐得太久，腿早就麻了，她不敢动，等那股**般的麻意过去，才轻手轻脚挪到门边。，从外面用铁闩别住。她趴在门缝上往外看，院子里静悄悄的，月光把一切都染成银灰色。。。柴房里能有什么？几捆柴，一把破扫帚，墙角堆着些农具。她的目光落在那堆农具上——有一把锄头，锄刃上沾着干泥。，拿起那把锄头，掂了掂分量。很沉，但她能举起来。，把锄刃卡进门缝，对准铁闩的位置，一点一点往上撬。
一下。铁闩动了一点点。
两下。声音有点大，她停住，等了一会儿，确认没人惊醒，继续撬。
三下。四下。五下。
“咣当——”
铁闩终于被撬开，从门上脱落，砸在地上。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打雷。
沈清月僵在原地，心都停了半拍。
东屋的呼噜声停了。赵宝强的声音迷迷糊糊传来：“……啥动静？”
紧接着是刘翠花的骂声：“死猪，睡你的觉！能有啥动静？”
沈清月不敢再等，一把拉开门，冲了出去。
她没有往后山跑——后山路远，她挺着肚子跑不快，肯定会被追上。她往院子后面的茅房跑，那里有一堵矮墙，翻过去就是村里的巷道。
“谁？！”
赵宝强的声音突然响起，紧接着是他下炕的动静。沈清月拼命跑，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，她顾不上，一只手护着肚子，一只手摆臂，咬着牙往前冲。
“妈！那娘们跑了！”
赵宝强喊起来，紧接着是刘翠花尖利的叫骂声：“愣着干啥！追啊！把宝根叫起来！抓回来我扒了她的皮！”
沈清月冲进茅房，踩着墙根堆的柴垛往上爬。肚子碍事，她爬不上去，急得满头大汗。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赵宝强的火把已经照亮了院子。
她狠了狠心，双手扒住墙头，用尽全力把身子往上拽。
肚子压在墙头上，疼得她眼前发黑。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动了，像是被压得不舒服，在挣扎。
“娘对不起你……”她咬着牙，眼泪又涌出来，“再忍忍，再忍忍……”
她翻过墙头，重重摔在墙外的地上。
落地那一瞬间，她用胳膊护住了肚子，自己的膝盖和手肘磕在石头上，疼得钻心。她不敢停，爬起来就跑。
村里的巷道黑漆漆的，没有灯。她凭着记忆往村外跑，身后是越来越近的火光和叫骂声。
“往那边跑了！”
“抓住她！”
“沈清月你给我站住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！”
站住？沈清月在心里冷笑。
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？她的庙在哪？是那个让她喝堕胎药的柴房，还是那个亲手端来毒药的男人的被窝？
她没有庙。
她只有肚子里的孩子，和她自己这条命。
跑出村子，前面就是进山的路。沈清月没有犹豫，一头扎了进去。
身后，赵宝强的声音变了调：“妈！她进山了！”
“进山也得追！那是老子的二十块大洋！”
山路难行，沈清月深一脚浅一脚地跑，好几次差点摔倒。树枝刮破她的衣服和脸，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鞋袜，她什么都顾不上，只知道往前跑。
肚子开始疼了。
一阵一阵的，像有人在里面拧。
沈清月心里发慌，放慢脚步，喘着粗气摸了摸肚子。那里硬邦邦的，孩子在动，动得很厉害。
“别怕，别怕……”她低声哄着，不知道是哄孩子还是哄自己，“娘带你走，咱们离开这鬼地方……”
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里。
风起了，吹得树叶哗哗响。紧接着，一滴雨砸在她脸上，凉得她一激灵。
暴雨要来了。
沈清月回头看了一眼，山脚下隐约有火把的光在晃动，还有赵宝强的叫骂声隐隐传来。他们还在追。
她咬咬牙，继续往山里走。
雨说来就来，前一秒还是稀稀拉拉的雨点，下一秒就像瓢泼一样倒下来。山路瞬间变得泥泞难行，沈清月一脚踩空，滑倒在地。
她想爬起来，手按在地上，按进了一滩烂泥。她用力撑起身子，膝盖刚跪起来，肚子突然一阵剧痛，痛得她浑身发软，又跌坐回泥地里。
雨打在脸上，眼睛都睁不开。她蜷缩成一团，用手臂护着肚子，任凭雨水冲刷。
不能停。她对自己说。不能停，停下来就完了。
可是腿不听使唤，肚子里的痛一阵比一阵厉害。她试着再爬起来，刚站到一半，眼前突然一黑，天旋地转。
她又一次摔下去，这一次，顺着山坡往下滚。
树根，石头，荆棘，硌在身上，划在身上，她已经感觉不到疼。她拼命用手护着肚子，整个人缩成一个球，只求别伤到孩子。
不知道滚了多久，终于停下来了。
沈清月趴在泥地里，浑身散了架一样，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。雨水灌进嘴里，她呛了一下，咳不出来。
身后，赵宝强的声音似乎更近了。
“这边！肯定往这边跑了！”
完了。
她想。
沈清月闭上眼睛，眼泪混着雨水一起往下淌。跑了这么远，还是跑不掉吗？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累了，不再动，安静得让她害怕。
她不甘心。
真的不甘心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。
沈清月猛地睁开眼，对上一双在黑暗里闪着光的眼睛。
那是野兽一样的眼睛，冷，锐利，带着杀气。一个男人的脸近在咫尺，雨水顺着他的轮廓往下淌，他盯着她，目光像刀子。
沈清月想挣扎，那只手却捂得更紧。
“别出声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低得像野兽喉咙里的呜咽，“有人来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赵宝强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：“妈！这里有脚印！”
沈清月浑身僵硬，一动不动。
男人看了她一眼，松开捂她嘴的手，却没离开。他就蹲在她身边，像一头蛰伏的猛兽，盯着黑暗里那一点火光逼近。
“仔细找找！她挺着肚子跑不远！”刘翠花的声音。
“妈，这再往里就是猎户的林子了……”赵宝根的声音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猎户咋了？那**的敢咋的？”
“妈……那江烈……那可不是好惹的，上次二狗子进山偷套子，被他打断腿扔出来的……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火把的光已经能照到这里。
沈清月趴在地上，一动不敢动。她身边那个男人依旧蹲着，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。
“那边是不是有人？”赵宝强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沈清月的心跳停了。
下一秒，那个男人动了。
他站起来，一步跨出去，迎着火光走去。
雨幕里，沈清月看见他的背影——高大，壮硕，像一座移动的山。他穿着兽皮缝的褂子，雨水顺着隆起的肌肉往下淌，背上背着一把**。
他走出去几步，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，有警告，有打量，还有一丝沈清月看不懂的东西。
然后他转回头，迎着火光，开口了。
“谁？”
只一个字，低沉，沙哑，像闷雷滚过山岗。
火把那边，赵宝强的声音变了调：“江……江烈？！”
沈清月终于知道他是谁了。
江烈。深山的猎户。村里人提起来都要压低声音的名字。据说他一个人住在这深山里，杀过野猪，打过黑熊，没人敢惹。
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，沈清月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。
那是一张刀砍斧劈一样的脸，轮廓硬朗得近乎凌厉。眉毛很浓，眼窝很深，鼻梁高挺，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。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，他眯着眼睛，目光像两把刀子，扎向火把后面的那群人。
刘翠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带着讨好的笑意：“哎呀，是江烈啊！大半夜的，你怎么在这儿？我们这是……这是找我们家跑丢的儿媳妇……”
“你们家儿媳妇。”江烈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，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“对对对，就是那个不守妇道的**，肚子里还揣着野种就跑了！江烈，你见着没有？”
沈清月趴在地上，指甲抠进泥里。
江烈没说话。他站在那里，像一座山，沉默地堵着进山的路。
赵宝强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：“**，你看这大半夜的，要不你行个方便，让我们进去找找……”
江烈动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只一步，赵宝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回去。
“滚。”
又是一个字。
刘翠花的脸色变了：“江烈，你这是啥意思？那是我赵家的人，你凭啥拦着？”
江烈把背上的**拿下来，枪口朝上，没指着人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“这山里，”他一字一顿，“我说了算。”
雨更大了。雷声在天边滚过。
刘翠花还想说什么，被赵宝根一把拉住。他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，刘翠花的脸色变了几变，最后恨恨地瞪了江烈一眼。
“走！”她一挥手，“下山！”
“妈，那二十块……”
“下山！”
火把渐渐远去，叫骂声也渐渐被雨声淹没。
江烈站在雨里，一直看着那群人的火光完全消失，才转过身。
他走回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泥地里的沈清月。
沈清月也在看他。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看见那双眼睛，在黑暗里闪着幽幽的光。
她忽然想起村里那些关于他的传言。
***。野人。煞星。
她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。
江烈蹲下来，又一次跟她平视。
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，落在她护着肚子的手上。那里，她的手指紧紧抠进泥里，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看了很久，久到沈清月以为他要对她做什么。
然后他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了点。
“能走吗？”
沈清月张了张嘴，嗓子干得像砂纸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她试着动了一下，腿软得像面条，根本站不起来。
江烈看着她的挣扎，忽然伸出手。
那只手很大，骨节分明，指腹上全是老茧。他握住她的手腕，力气大得惊人，只一下就把他从泥地里拽了起来。
沈清月站不稳，踉跄着往前栽。
下一秒，她整个人被他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她终于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闭嘴。”江烈抱着她，转身往山里走，“先活着再说。”
雨还在下，雷声滚滚。
沈清月被他抱着，贴着他的胸膛，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。那是暴雨都浇不灭的温度，隔着湿透的衣服传到她身上，烫得她想发抖。
她不知道自己被抱去的是什么地方，不知道这个男人会对她做什么。
但她知道，至少这一刻，她和孩子还活着。
她的头靠在他胸口，意识渐渐模糊。最后听见的，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咚。咚。咚。
像深山里的鼓声。
一下。铁闩动了一点点。
两下。声音有点大，她停住，等了一会儿，确认没人惊醒，继续撬。
三下。四下。五下。
“咣当——”
铁闩终于被撬开，从门上脱落，砸在地上。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像打雷。
沈清月僵在原地，心都停了半拍。
东屋的呼噜声停了。赵宝强的声音迷迷糊糊传来：“……啥动静？”
紧接着是刘翠花的骂声：“死猪，睡你的觉！能有啥动静？”
沈清月不敢再等，一把拉开门，冲了出去。
她没有往后山跑——后山路远，她挺着肚子跑不快，肯定会被追上。她往院子后面的茅房跑，那里有一堵矮墙，翻过去就是村里的巷道。
“谁？！”
赵宝强的声音突然响起，紧接着是他下炕的动静。沈清月拼命跑，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，她顾不上，一只手护着肚子，一只手摆臂，咬着牙往前冲。
“妈！那娘们跑了！”
赵宝强喊起来，紧接着是刘翠花尖利的叫骂声：“愣着干啥！追啊！把宝根叫起来！抓回来我扒了她的皮！”
沈清月冲进茅房，踩着墙根堆的柴垛往上爬。肚子碍事，她爬不上去，急得满头大汗。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赵宝强的火把已经照亮了院子。
她狠了狠心，双手扒住墙头，用尽全力把身子往上拽。
肚子压在墙头上，疼得她眼前发黑。她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动了，像是被压得不舒服，在挣扎。
“娘对不起你……”她咬着牙，眼泪又涌出来，“再忍忍，再忍忍……”
她翻过墙头，重重摔在墙外的地上。
落地那一瞬间，她用胳膊护住了肚子，自己的膝盖和手肘磕在石头上，疼得钻心。她不敢停，爬起来就跑。
村里的巷道黑漆漆的，没有灯。她凭着记忆往村外跑，身后是越来越近的火光和叫骂声。
“往那边跑了！”
“抓住她！”
“沈清月你给我站住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！”
站住？沈清月在心里冷笑。
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？她的庙在哪？是那个让她喝堕胎药的柴房，还是那个亲手端来毒药的男人的被窝？
她没有庙。
她只有肚子里的孩子，和她自己这条命。
跑出村子，前面就是进山的路。沈清月没有犹豫，一头扎了进去。
身后，赵宝强的声音变了调：“妈！她进山了！”
“进山也得追！那是老子的二十块大洋！”
山路难行，沈清月深一脚浅一脚地跑，好几次差点摔倒。树枝刮破她的衣服和脸，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鞋袜，她什么都顾不上，只知道往前跑。
肚子开始疼了。
一阵一阵的，像有人在里面拧。
沈清月心里发慌，放慢脚步，喘着粗气摸了摸肚子。那里硬邦邦的，孩子在动，动得很厉害。
“别怕，别怕……”她低声哄着，不知道是哄孩子还是哄自己，“娘带你走，咱们离开这鬼地方……”
天上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里。
风起了，吹得树叶哗哗响。紧接着，一滴雨砸在她脸上，凉得她一激灵。
暴雨要来了。
沈清月回头看了一眼，山脚下隐约有火把的光在晃动，还有赵宝强的叫骂声隐隐传来。他们还在追。
她咬咬牙，继续往山里走。
雨说来就来，前一秒还是稀稀拉拉的雨点，下一秒就像瓢泼一样倒下来。山路瞬间变得泥泞难行，沈清月一脚踩空，滑倒在地。
她想爬起来，手按在地上，按进了一滩烂泥。她用力撑起身子，膝盖刚跪起来，肚子突然一阵剧痛，痛得她浑身发软，又跌坐回泥地里。
雨打在脸上，眼睛都睁不开。她蜷缩成一团，用手臂护着肚子，任凭雨水冲刷。
不能停。她对自己说。不能停，停下来就完了。
可是腿不听使唤，肚子里的痛一阵比一阵厉害。她试着再爬起来，刚站到一半，眼前突然一黑，天旋地转。
她又一次摔下去，这一次，顺着山坡往下滚。
树根，石头，荆棘，硌在身上，划在身上，她已经感觉不到疼。她拼命用手护着肚子，整个人缩成一个球，只求别伤到孩子。
不知道滚了多久，终于停下来了。
沈清月趴在泥地里，浑身散了架一样，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。雨水灌进嘴里，她呛了一下，咳不出来。
身后，赵宝强的声音似乎更近了。
“这边！肯定往这边跑了！”
完了。
她想。
沈清月闭上眼睛，眼泪混着雨水一起往下淌。跑了这么远，还是跑不掉吗？肚子里的孩子好像也累了，不再动，安静得让她害怕。
她不甘心。
真的不甘心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。
沈清月猛地睁开眼，对上一双在黑暗里闪着光的眼睛。
那是野兽一样的眼睛，冷，锐利，带着杀气。一个男人的脸近在咫尺，雨水顺着他的轮廓往下淌，他盯着她，目光像刀子。
沈清月想挣扎，那只手却捂得更紧。
“别出声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低得像野兽喉咙里的呜咽，“有人来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赵宝强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：“妈！这里有脚印！”
沈清月浑身僵硬，一动不动。
男人看了她一眼，松开捂她嘴的手，却没离开。他就蹲在她身边，像一头蛰伏的猛兽，盯着黑暗里那一点火光逼近。
“仔细找找！她挺着肚子跑不远！”刘翠花的声音。
“妈，这再往里就是猎户的林子了……”赵宝根的声音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猎户咋了？那**的敢咋的？”
“妈……那江烈……那可不是好惹的，上次二狗子进山偷套子，被他打断腿扔出来的……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火把的光已经能照到这里。
沈清月趴在地上，一动不敢动。她身边那个男人依旧蹲着，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。
“那边是不是有人？”赵宝强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沈清月的心跳停了。
下一秒，那个男人动了。
他站起来，一步跨出去，迎着火光走去。
雨幕里，沈清月看见他的背影——高大，壮硕，像一座移动的山。他穿着兽皮缝的褂子，雨水顺着隆起的肌肉往下淌，背上背着一把**。
他走出去几步，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，有警告，有打量，还有一丝沈清月看不懂的东西。
然后他转回头，迎着火光，开口了。
“谁？”
只一个字，低沉，沙哑，像闷雷滚过山岗。
火把那边，赵宝强的声音变了调：“江……江烈？！”
沈清月终于知道他是谁了。
江烈。深山的猎户。村里人提起来都要压低声音的名字。据说他一个人住在这深山里，杀过野猪，打过黑熊，没人敢惹。
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，沈清月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。
那是一张刀砍斧劈一样的脸，轮廓硬朗得近乎凌厉。眉毛很浓，眼窝很深，鼻梁高挺，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。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，他眯着眼睛，目光像两把刀子，扎向火把后面的那群人。
刘翠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带着讨好的笑意：“哎呀，是江烈啊！大半夜的，你怎么在这儿？我们这是……这是找我们家跑丢的儿媳妇……”
“你们家儿媳妇。”江烈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，语气听不出情绪。
“对对对，就是那个不守妇道的**，肚子里还揣着野种就跑了！江烈，你见着没有？”
沈清月趴在地上，指甲抠进泥里。
江烈没说话。他站在那里，像一座山，沉默地堵着进山的路。
赵宝强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：“**，你看这大半夜的，要不你行个方便，让我们进去找找……”
江烈动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只一步，赵宝强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回去。
“滚。”
又是一个字。
刘翠花的脸色变了：“江烈，你这是啥意思？那是我赵家的人，你凭啥拦着？”
江烈把背上的**拿下来，枪口朝上，没指着人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“这山里，”他一字一顿，“我说了算。”
雨更大了。雷声在天边滚过。
刘翠花还想说什么，被赵宝根一把拉住。他凑到她耳边说了什么，刘翠花的脸色变了几变，最后恨恨地瞪了江烈一眼。
“走！”她一挥手，“下山！”
“妈，那二十块……”
“下山！”
火把渐渐远去，叫骂声也渐渐被雨声淹没。
江烈站在雨里，一直看着那群人的火光完全消失，才转过身。
他走回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泥地里的沈清月。
沈清月也在看他。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只看见那双眼睛，在黑暗里闪着幽幽的光。
她忽然想起村里那些关于他的传言。
***。野人。煞星。
她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。
江烈蹲下来，又一次跟她平视。
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，落在她护着肚子的手上。那里，她的手指紧紧抠进泥里，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他看了很久，久到沈清月以为他要对她做什么。
然后他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了点。
“能走吗？”
沈清月张了张嘴，嗓子干得像砂纸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她试着动了一下，腿软得像面条，根本站不起来。
江烈看着她的挣扎，忽然伸出手。
那只手很大，骨节分明，指腹上全是老茧。他握住她的手腕，力气大得惊人，只一下就把他从泥地里拽了起来。
沈清月站不稳，踉跄着往前栽。
下一秒，她整个人被他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她终于发出一点声音。
“闭嘴。”江烈抱着她，转身往山里走，“先活着再说。”
雨还在下，雷声滚滚。
沈清月被他抱着，贴着他的胸膛，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。那是暴雨都浇不灭的温度，隔着湿透的衣服传到她身上，烫得她想发抖。
她不知道自己被抱去的是什么地方，不知道这个男人会对她做什么。
但她知道，至少这一刻，她和孩子还活着。
她的头靠在他胸口，意识渐渐模糊。最后听见的，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。
咚。咚。咚。
像深山里的鼓声。